在法國,要想讓孩子通過精英教育體制成才,絕不比在中國容易…

2019-10-12 15:27 閱讀量:5.9萬+

華人號:教育能見度

文章轉自觀察者網,作者劉學偉,中國社科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旅居法國30余年。

在法國,要想爬上教育塔尖不容易

看到觀察者網在不間斷地對比討論東西方教育之優劣,本人作為一個旅居法國超過三十年,子女成功通過法國精英教育體制成材的家長,倒是可以介紹一番親歷。如果要先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在法國,要想爬上教育寶塔尖,絕不會比在中國容易。

法國的精英教育制度,其實和中國現行的制度很像,那就是:“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這一點與美國常青藤名校那個難以捉摸的“綜合錄取”相比,倒是讓中國人容易適應得多。法國的教育共和傳統非常濃烈,三項原則高懸門楣:義務、免費和非宗教。(Un enseignement gratuit, la?que et obligatoire pour tous.)

義務,很徹底。舉個例子,假設你是偷渡的移民,本人沒有身份,帶著的孩子到了入學年齡,你隨便拿一張比如住家的水電費收據證明你住在附近就可以到學校申請入學。相反,如果你的孩子到了入學年齡不上學,鄰居可以舉報,警察會找上門來。事實上,這里的入學率應當是100%。一些移民不關注子女學習,但肯定不會阻撓子女上學。童工?那是不可思議之事。讓學齡兒童在街上游蕩?那就更離譜。

免費,是可以一直延續到大學畢業的,且包括那些最著名的大學。當然收費的學校也不少,但那是一條為有錢人家的子女特備的只能通往“錢途”的捷徑。膳食費用等都按家庭收入水平分許多等級,最低的當然是完全免費。每年8月份,政府還會為廣大收入較低的家庭發放入學補助。數量明顯超過必須。一些孩子多又對子女學習不上心的家長,甚至會挪用這筆補助去買其它東西。曾經有人提議不給現金,給只能在超市購買文化用品的代金券,卻未能在議會通過,說是侵犯了公民的消費自由和家庭隱私。

非宗教在法國也貫徹得很徹底。哪怕是教會辦的學校,學生也沒有義務去上宗教課。事實上,法國人,尤其是年輕人,虔信天主教的并不多。家長選上教會學校,也就是沖他們更好的教學質量,基本沒有宗教考慮。倒是猶太人也有初級的教會學校,他們的宗教文化傳統由此傳承。至于伊斯蘭教,沒有聽說辦有教會學校。他們的宗教教育如何進行得如此卓有成效,本人不清楚,也在本文主題之外,不予論及。

下面按學生的年齡,以一個家長的視角,來逐一論及法國的各級教育體制。

幼兒園、小學和初中

這里的幼兒園可以說完全沒有教學任務,但在照看孩子的同時,也會教兒童養成正確的生活習慣,比如如何吃飯,如何穿衣服。還要學會有秩序地玩游戲,與小伙伴相處等。但絕不會有先去學習小學一年級的課程以便將來取得學習優勢這樣的任務。

法國的小學五年制,都是社區學校,就近入學,并無特別著名的小學,也沒有需要住宿的小學。當然有教會辦的私立小學,不過除了虔信天主教的家長,一般無人問津。富人區的小學由于經費充裕會更好一些。但法國人似乎并非從小學就開始拼教育資源。

法國的初中四年,高中三年。小學中學加起來,和中國一樣,也是十二年。

從初中開始,就有重點學校出現了。也有更多的私立學校出現。到高中,到大學,私立學校就更多了。但是在法國有一個與美國或英國截然不同的特色,就是公立學校始終占據主導地位,有很多非常好的公立學校,最好的學生基本都能被公立學校收入囊中。法國能做到這一點,當然是花下血本。先具體介紹一下我兒子在小學和初中的放羊式生活吧。

那個時候,我們居住的社區是一個多種族混居的地段,就近入學的小學那就像一個聯合國,各種膚色的兒童都有。下午早早就放學。從來沒有家庭作業。孩子在家就是玩耍而已。孩子的生活過得真是快樂輕松,無憂無慮。那個時候我們到法國還不久,忙于自己站住腳跟,對孩子的教育,真的是關注不夠。不過以他的天分,應付這里一直到初中畢業的功課,綽綽有余。到他上初中時,我們自己的事業開始發展,家也搬到別墅區,把兒子送到一所就在本地區的小有名氣的教會私立學校。要交一點學費,實在不算太多。因為私立學校一樣享受國家提供的教育經費。他們自己收的那點學費,也就是拿來錦上添花。

我兒子在那里的學習,和小學一樣輕松無比。從來不做家庭作業。暑假兩個多月,書包也是不會被打開一次的。上課的時候,經常望著窗外開小差,用老師向我們告狀的說法是,上課的時候,他的心思經常“marcher sur la lune,在月亮上走路。”(這是一個形容人心不在焉的法國成語。)但如果把他叫起來答問,他總能答上,老師也沒辦法。有一年,他因特殊原因兩次錯過考試,被記了兩次零分。我們作為家長去找老師理論,希望不計入平均分數。老師當我們的面一算,說即使這樣,他的平均分依然是全班第一,讓我們不要介懷。

在初中時,讓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語文老師出了一道作文題,叫做《從小以來,你得過的最好禮物是什么?》我兒子寫到,他五歲的時候,父親(就是我)送給他一臺電腦。他如何把它的各個部分連接起來,接上電源,然后開始玩。他說那就是他從小以來得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老師給他打了一個很低的分數。我們看后覺得不合理,就到學校去找老師理論。老師說,孩子沒有說實話。如果他把他得到這件禮物的年齡寫成八歲,就可以的高分。我們告訴他,我的兒子其實已經留有余地。事實上,五歲的時候,我給他的并不是一臺裝好的電腦,而是一堆電腦零件。當然是我指導他把一臺電腦裝起來。那時候,他還沒有桌子高,是坐在地上組裝的這臺電腦。當時老師的表情可是莫名的驚詫。

到了初四,(他們這里倒過來叫,這里指初中的一年級。)我們發現他的成績一直遙遙領先,穩居全年級第一,就萌生了重點培養的雄心。從這時起,我們才開始研究法國的精英教育體制,尋找名牌學校。

我們發現,住在巴黎,哪怕是近郊,都可以享受許多的特權。最主要的特權就是,法國最好的高中一多半都在巴黎。而高中學生并未成年,還是要就近入學的,因此一般住家不能離學校太遠。在高中階段,法國公立學校的住宿位置非常稀少,除非你成績極為優秀,又家居外省,最好還要家境貧寒,否則你無法申請到住校。

法國巴黎大路易高中外景

在法國巴黎有兩所在世界上享有盛譽的公立高中,分別是路易大帝高中(Louis le Grand簡稱LLG)和亨利四世中學(Henry 4)。這兩所學校在歐洲的聲譽,就像北大、清華在中國一樣,當然它們只是中學。大概就跟英國的伊頓公學、西敏公學齊名。但是它們是不收學費的,唯分是取的免費高中。

在法國讀到初中畢業后,國家并不會組織統一考試,因此各個學校的分數是完全無法通約的。LLG和Henry 4 招生辦的老師告訴我們,只要你的孩子在所在學校是頭名二名,就可以把材料遞上來,我們自然知道那些不同學校的一、二名之間的差異。學生除了提供平時成績,唯一比較特別的是要自己親筆(不能用電腦打印,學校說通過筆跡,也能觀察學生的心性。)寫一份申請信,內容是:你為什么要申請上這所學校,將來準備從事什么職業。你要努力展現自己的野心,還要說得頭頭是道。這樣的高中和中國的特色大學(比如藝術院校)一樣,也是頭批招生,頭批放榜。我們為他投報的偏重文科的亨利四世中學并沒有錄取他,可能是因為他的文科成績不如理科理想。孩子天性隨意,不看重分數,不喜歡的功課比如化學和生物就不上心。

熟悉教育的人都知道,僅憑考分選取學生的確有很大盲目性。分數與能力不符的現象永遠都會有。但是如果不憑考試分數,事情就會太復雜,在基礎教育中,比如人人面試就完全不可行。不過法國人也有很多辦法來彌補這個明知的缺陷。

關于排名,法國從初中就有。成績單上標明每門功課的分數和總分的班級排名。還有條形圖畫出每門課和總分的分數分布情況。最后畢業時的分數還有全年級的排名。各個學校,高中、大學的排名那是應有盡有,蔚為大觀。比如哪個預科學校畢業生都考取了那些精英大學都會有詳細數據。預科以后考精英學校的數萬學生的分五個等級的大排名,也在網上公布。總之,他們是把排名這個功能運用到了極致。

高中階段

所幸的是,理工科排名還在亨利四世之前的大路易高中垂青了兒子。他也不負所望,在這所學校里取得了相當不俗的成績。

開學第一課,校長講話,我們都去聽。記得最清楚的一段話是:“你們都是花中選花選來,在你們原來的學校,你們都是第一第二。到了這里,一切都會重新排名,很多的第一第二,就會排到中游下游,甚至最后一名。但是我們不會放棄你們中的任何一名,我們會力爭讓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能以合格的成績畢業。”如果用我們中國話說,那就是:“這回的秤桿上有了秤砣,多少優等生都會變成劣等生。”

從理論上說,這兩所高中都做到了這一點。他們的高中畢業生,都能100%地通過國家組織的高中畢業會考,取得業士學歷。如果哪一年,這兩所學校,有一兩個學生通不過業士考試,那可就讓整個學校蒙羞了。

這兩所學校都有數百年的歷史,比如LLG,那就是從路易十四的時候就開始了。這位雄才大略的國王還親自到這所學校視察過。在校長辦公室里,留有一張描述他來時情形的巨幅油畫。我沒有進過這個辦公室,但在他們學校的宣傳畫冊上看到過這幅畫。數百年來,法國的精英人才,包括總統、部長、各業領袖,40%出自LLG,40%出自Henri 4,出自其它學校的,全部加起來占余下的20%。LLG在高中階段一個年級有8個班,一個快班(人稱“大頭班”),6個中班,一個加強補習班。我兒子在高中三年,夠格上中班,在班上一直排名前三。

這個學校的學習風氣自是極好。人人都很優秀,個個都很努力,沒人抽煙,沒人喝酒,沒有調皮搗蛋分子。唯一要憂心的,就是功課不能落后。兒子自然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得起早貪黑,每天做功課到很晚了。不過他還是能抽出不少的空來玩電腦,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妨礙了他做到門門功課都優秀。

由于這是免費的公立學校,除了買飯票,我們并不需要花錢,就是出一些錢,通過網絡找一些頂尖學校的大學生給他做過一些課外輔導。他說,那些都沒用。但我們也就是花錢買安心了。

還有一件事我要解釋一下,就是他從五歲就開始玩電腦,到了上高中時,對網絡之類的東西,已經很有心得了。我們家里,公司里的網絡,到LLG的電腦俱樂部的網絡,都是由他架設。公司里遇到了技術難題,都叫他回來解決。我的一個真正的高級電腦工程師的朋友看了他15歲時為我們公司架設的網絡之后說:“他已經是半個工程師了。”

他在五歲以前,玩lego玩具。五歲以后,就玩電腦。一直心無旁騖,專業思想,可是絕對鞏固,從無動搖。但他并不像太多的孩子那樣迷上電腦游戲。他用電腦玩了些什么,我們并不清楚。總之我們看著他不讓他迷上游戲就是。

而現在的年輕人,有很多直到大學畢業甚至三十四歲,都沒有想好這輩子做什么,還在不同的專業職業之間跳來跳去,自然會浪擲很多的青春和金錢,也讓自己的職業成就大為受限。因為一輩子專攻一業和和東一榔頭西一棒,所能取得的成就,顯然大不相同。

這里并不像美國,必須要有很多的才藝和社會活動資歷才能考上好大學。因此中學時代學生除了參加一些學校的社團活動,也就是一心只讀圣賢書,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們一個班有40個學生。其中華裔占四分之一。要知道,華裔學生的在全部大巴黎地區同齡學生中的比重,只有2%,這就是12.5倍的超常比重了。

到了高三(這里也是倒過來稱高一),對于優秀的高中生來說,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報考大學預科了。

大學預科

這里還得解釋一下法國高等教育獨特的雙軌制。法國高中畢業舉行全國會考,有85%的學生可以及格,獲得業士學位。業士學位獲得者中90%的人便以此為資格,向各大學申請入學資格,一般都會被錄取。而另外的大約10%的最優秀的業士則會選擇進入預備學校學習兩年,然后參加極其嚴格的競爭淘汰式考試,最終進入為法國培養精英人才的工程師學校和商校的人就更少了。

法國的業士成績分四等公布。分別叫做très bien、bien、assez bien和passable,譯成中文就是特別優秀、優秀、良好和及格。前三等也就占全體業士的10%左右。其他90%的人,也就是以及格成績畢業。而這些有好評語的學生,就有資格去申請上預科了。

這類精英學校有一個統一的名稱,叫做Grand Ecole。直譯就是“大學校”。這個名字真是取得莫名其妙,因為這種學校的規模通常都只有幾百人,每個年級,就招一兩個班,不會超過100個人。而普通大學的規模都是以萬人計。而國家提供的辦學經費,按人頭算,精英學校則在普通大學的10倍以上。

預備學校都戴帽在一些最有名望的高中之上,擁有優先招生的特權。報名從每年的1月份開始,錄取最遲在7月份結束。國家為它們組織一次提前的統一招生(不過國家并未為它們組織提前高考)憑高二三個學期(法國一學年分三個學期)和高三頭兩個學期的成績,共五份成績單加上學校的評語作為錄取的依據。

從2003年開始,為法國精英學校培養人才的預備學校統一招生,實行了在精英學校的統考中成功施行數年的新辦法,利用現代網絡技術手段,減少高分低就、中分落榜等現象的發生。

2002年以前,錄取的流程與中國現行的高考類似,學生準備一份材料,填報最多6個志愿。學校簽注意見后,由招考中心組織按學生志愿的順序,從第一到第六依次投檔。每一個學校可保留檔案15天進行研究,若不錄取則檔案轉到下一個志愿學校,直到最后一個志愿,若都不能錄取,則該生落榜,但最后還可以去報考普通大學。

這個制度的最大缺陷是,恰到好處地填報第一志愿太過困難。報低了當然可惜,但報高了則不但第一志愿不被錄取,第二志愿已成第二輪,若是好學校人家大體第一輪就已招滿,就很可能輪到高分墊底甚至中分落榜了。

以下是從2003年開始實行的新辦法的實施要點:

一、從1月7日開始到3月20日止,學生就可以在互聯網上向他感興趣的學校申請報名表。每一個學生可以在兩個專業方向上各申請6所學校。學生同時準備一式12份材料(內容為成績單和學校評語復印件),然后通過就讀的學校把材料同時轉給填報學校。每一個學校就可以立即開始研究所收到的每一份檔案。

二、從4月22日到5月21日,學生填報一份總報名表,把12個志愿依照自己中意的順序排序。這時可以取消其中的若干志愿,但不能再添加。

三、6月3日到6日,全國招生辦公室在互聯網上放第一榜。通知學生第一輪填報的12個志愿中,依自己排定的順序,列出愿意接收該學生的學校的名單。這時,每個學生有四個選擇:

馬上接受第一榜的結果;保留第一榜招收的機會,同時等待更靠前的志愿的第二輪放榜;放棄第一榜的結果,等待第二榜是否有更好的機會;放棄所有的志愿,不再競考預備學校。

四、最后,招生辦還會放出第二、第三、第四榜,以替補前一榜因有人放棄而未招滿的學校生源名額。

這個新辦法的改革使得學生能同時向所有的志愿投檔,而校方根本無從知道學生報考了哪些學校,也不知道本校是該生的第幾志愿,當各學校按照自己習慣的方法給學生排序后,把錄取名單報回招生辦,招生辦按學生的志愿順序用電腦對號入座,那些最有名望的學校大體都能如愿以償,把最好的學生拿走。二流以下的學校則必會發現那些它們原本最中意的高分考生原來沒有把它們學校報成前幾位志愿,因此不可能來本校上學。因此它們只好降低分數線,再發第二榜。對那些第三流第四流的學校而言,則要等到第三榜,第四榜,直到招滿為止。

對學校而言,新辦法有利有弊。最明顯的弊端是必須處理的學生檔案量大大增加。越是名校增加量越多。不過既然是用電腦處理,再多的名錄,又能讓機器多轉幾分鐘呢?第二個弊端是,哪怕是對第一流的學校,第一批錄取名單公布后,也會有不少學生不來。這個辦法對校方的最大好處是,能找到水平更整齊、也更有意愿的考生。

對學生而言,這個改革的好處就更多了。第一,可以壯起膽子去報考以前生怕夠不著給摔下去的好學校。因為即使它不錄取也不會妨礙其它學校錄取。第二可以同時報考數所聲望相當的學校。第三,第一榜中如果名次靠后,還可以耐心等待,在第二榜第三榜第四榜中,由于別人的放棄,很可能有機會更上層樓。

在正式報考預科之前,老師都會根據這些優秀學生的實力、偏好等綜合條件,對學生做出十分確切的報考指導。這個指導意見,通常都十分精準,八九不離十就會變成現實。

我兒子由LLG保送上了本校的預科。他當然也經過了上述程序,但都是形式,因為早已說好,第一榜第一志愿就會錄取了。

LLG的大學預科,與它的高中本部規模相當,更加鼎鼎大名,LLG出身的高中畢業生,都只有1/3能進入本校預科,而且在預科中成績并占不到優勢。余下的名額1/3來自法國其它的高中的最優秀生,1/3來自世界各地,包括中國。

這個預科由國家統一規制,分數學物理(簡稱MP)、物理化學(簡稱PC)、和其它經濟文化類好多個專業。其中只有最最頂尖的學生,才有資格學第一分類數學物理(MP)。我兒子有資格進入LLG的MP專業,但在里面的學習成績就是中游了。這里是法國第一預科第一專業,集中的是全法國甚至許多歐洲和北非國家精銳學生。前面說到,在高中階段的LLG,亞裔還占強大優勢。不過一到預科,這個優勢就蕩然無存。他所在班級50個人中,就只有1.5個亞裔了(那半個是混血兒)。

在這數年之中,他每天夜里都在凌晨1-2點之間才能睡覺,而早上6點40分就得起床,然后坐地鐵趕20公里路程去學校上課。其艱苦的程度,絕不亞于中國的高三,而且是好幾年。我們當然給他反復說中國的諺語:“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在LLG呆的時間,比哪個學校呆的時間都長,學到了極多讓他終身受益的東西。他除了讀書外,還積極參加社團活動。到預科時,憑著超常的技術實力,他曾同時擔任電腦俱樂部、攝影俱樂部和各俱樂部聯合會的三項主席。如果是在美國,要考常青藤名校,這個資歷會很有用。但是在法國,用現在中國通行的網絡用語就是,然并卵,他考取工程師學校憑的全是考分。

精英大學

法國最好的五大精英名校,是 Polytechnique(多種工藝學院)、Ecole Normal(高等師范學院)、Central(中央理工學院)、Pont et Chaussée(橋梁和公路學院)和Mine(礦業學院)。每個學校一年只招兩個班100人左右。

法國中學生每屆有60萬人左右,其中只有10%,大約6萬人就讀各類預科。兩年以后,國家為預科生組織專門的全國統考。這個統考按水平分為五個聯考。最高的一個聯考由上段所述五個學校聯合主辦,然后等而下之。之所以要有五個聯考是因為這個寶塔尖太尖。6萬人若都參加第一個聯考,有太多的人會得0分。若都參加最后一個聯考,則有太多的人會得滿分,因此無法給成績合理排序。一般而言,學生按自己的水平選兩三個聯考參加就行了。

法國的精英學校共有數百所,最頂尖的規模都只有數百人,目標是培養領袖級人才。次一等的規模可以達到一兩千人,目標是培養僅次于領袖級的最高級人才。專業則大體分三個方向。占比高達80%的是工程師學校,就是工科。這類學校一貫能拿走絕大部分最優秀的學生。而且其中最優秀的基本上都是去國立、免費、甚至倒付獎學金給你的最好學校,但你必須要有足夠好的分數才能考上。第二類是商科。這些學校都是私立,都需付費,按等級每年八千到一萬五千歐元。不過你只要考得上,都有銀行愿意提供助學貸款。第三類是純理科和純文科,包括政治外交。理科院校以巴黎高等師范為代表,它能招到全法國最優秀的理科尖子,和多種工藝學校一起,這兩所學校不僅不收學費,還要給每個學生發放不菲的工資。唯一的條件還是要高分。法國的政治人才主要靠兩所學校培養。第一所是巴黎政治學院(Science Po)。這個學校規模很大,還有多所分校。超過了一般精英學校的規模。主要培養的是本科生,是法國各級公務員和外交官的主要來源。第二所是國立政治學院(ENA école Nationaled’administration)。那都是博士級別了,學生都是已有若干年從政經驗的優秀年輕官員,其性質十分接近于中國的中央黨校,培養的那就都是實打實的政府高官了。反觀美國,似乎根本沒有這種類型的學校,也不知道他們的官員都是從哪里來的,標榜的學歷,好像就是哈佛了,但那是一所無所不包的綜合大學。

為了陪兒子去設在多種工藝學校內部的第一聯考的考場,我們駕車去了該校的校園。雖然遠在巴黎南郊,但的確是個世外桃源。數所不高的教學樓宿舍樓分布在大片綠茵中,教員們則是一家一棟小樓,圍繞著教學樓分布。依照當時他的成績排名,知道他極難有機會進這里,可能我們這一輩子也就有這唯一的一次機會進這里了。這所學校軍事編制,每人發有軍裝和佩劍,參加軍訓。每年的國慶游行,都會走在軍事方隊的前列。那種榮耀,真是萬人欣羨。

第二,尤其是第三場聯考的規模就大得多。記得第三場考試的僅一部分在巴黎東郊的萬森公園中舉行。黑壓壓有大概兩千人。放眼看去,90%以上都是深淺不同棕色頭發的歐洲人。余下的多數是黑發白人。是猶太人還是阿拉伯人就無法憑外貌分辨。再次是黃種東亞人。數量實在不如我期望的多,而黑人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總之,在歐洲,亞洲人已經很努力,很出色。但是比起在美國的亞裔,還有很大差距。我想,這個差距在旅歐的亞裔的努力下,會在以后的一些年頭明顯縮小。

我那兒子選了前面三個聯考參加考試。在第一個聯考中,排名1000上下,在全體同屆考生中,已經是前0.15%,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那五大名校就與他無緣了。

早在高中畢業時,他在LLG時,他的數學老師就告訴我們:“你兒子的實際工作能力遠強于他的讀書考試能力。不用擔心他的考分稍差。他會有一個極好的職業生涯的。” 事實證明,這位老師說得一點不差。我們當時也是有這樣的預期。但看到他的考試成績不是真正一流,自然還是不會開心的。

我兒子實際考上的是法國所有電腦行業的工程師學校中排名第二之Ensimag(école nationalesupérieure d’informatique et de mathématiques appliquées 國立高等計算機與應用數學學院)。

這個學校坐落在緊靠阿爾卑斯山的名城格勒諾貝爾(Grenoble)。該學校的內部運作我們知之甚少,只能重點介紹我們還能觀察到的他們這個制度的一大特色,就是組織大量的到企業中的深入實習。

從上Ensimag開始,兒子在我為他提供的大量實踐機會中積累的經驗優勢再次顯現,而他的相對劣勢比如文科生物化學等都不再學。他很快在學校嶄露頭角。工程師學校的學業一共三年,他第一年就當上了學校的學生示范企業中的技術部長,同時在學生宿舍區的(600個床位,600臺電腦)的網絡管理機構中憑水平當上了首席工程師。在二年級時,他甚至主持制定了這個 600臺電腦網絡的技術改造升級工程的全套設計。到頭來,這套方案,讓宿舍管理當局拿去轉讓給了一家專業公司。他們的考慮顯然是這樣,學生們吃的是流水席,過兩年,這一屆學生走掉,哪里再去找一個和他一樣夠水平的學生來自行主持這個600臺電腦的網絡?他主持的網絡得到學生們的超級擁護,以至有300名學生聯名寫信給更高當局,要求由他為首的學生團隊而不是那家專業公司來負責這個網絡升級工程。

一年級畢業之時,兒子就已經以自己的創意競得了一家美國互聯網巨頭公司的一個外包程序編制權,暑期3個月就在家中工作,也掙到了好幾千美元。

他還參加過數次有關Linux的國際學術會議,甚至有份在會上就自己的課題發言,據說還頗受歡迎。說給業內的人都不相信,因為他還只不過是相當于中國大學3-4年級的學生而已。

這第二年的實習,時運不好,競爭加劇。就是Ensimag的學生,也有一多半都只能找到國內的企業去實習,有些甚至是免費的,就是有實習工資,也都十分有限。我兒子還是到這家公司申請實習。申請過程長達兩個月,前后經過5輪電話口試,5輪淘汰,兒子終于勝出,自然絕非幸至。總之他拿到的是他們學校本年度,本專業的最高實習工資。而他這年實習的總評語竟是Super Star!

第三年他在這家公司的實習,長達半年之久。他做出了很杰出的工作,獨自挑頭一個項目。在最后的總評中,幾乎所有的分數都是滿分。

那年9月,他還在Grenoble的Ensimag參加了自己的碩士論文的答辯。事后他告訴我們,主持答辯的老師認為他的程序編得極佳,但論文的撰寫不合規定,主要是沒有開頭結尾和足夠數量的引文腳注,就是一個赤裸裸、光禿禿的程序。最后給他的成績居然僅是及格。我兒子認為只要編得出好程序,那些形式主義的東西都不要緊。他說:“我只要真正的分,白給的不要。”

他的這種特立獨行,自負狂妄,已經讓他,后來也還讓他栽過好幾個不算小的筋斗,然后才懂得收斂一些。更多的他與這家公司有關的其實很精彩的故事,就不在這里說了。這里只補充一句,還是經過種種周折,他終于如愿以償,到這家公司當上了工程師。

歐洲一樣存在嚴重的高端人才流失

可以說兒子從高中開始就接受了全法國幾乎最優秀的公費教育。在快要畢業時,我很明確地看到,他畢業后一定不會留在法國工作。我曾問他,你就這樣拍拍屁股離開法國,不覺得有些愧疚嗎?他說了兩個理由。第一,法國的任何法律都沒有限制像他們這樣的人畢業后立刻離開法國到外國就業。他這樣做是完全合法的。而且歐美國家互相培養高端人才,早已成為慣例,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第二,法國為高等科研人員提供的個人待遇和科研經費都遠遠不是世界一流。法國的科研人員似乎得把一半以上的時間花在爭取有限的科研經費上。事實上,一畢業就離開法國的高端人士多了去了。當然也有人喜好法國的福利制度和極多的假期,寧愿少拿工資也要留在法國。我也不能否認還有許多人才應為熱愛法國而留在法國。否則法國也保不住世界最發達國家之一的榮銜。

看來高端人才流失的現象也不僅是發展中國家才有的專利。或許法國可以這樣安慰自己:我們總還是為這個地球村培養了一些有用的人才,他們反正跑不到地球以外去。這樣當他們有重大的發明創造時,我們也總是可以間接得益的。比如互聯網,不管它是被那些科技精英們在哪里發展起來的,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得益了嗎?

關于免費經濟新哲學

下面我還想講講我兒子的人生哲學。

從高中開始,他就迷上了免費操作系統Linux。我們曾經很擔心,這個免費的系統,將來能給他提供足夠大的飯碗嗎?在他上預科時,我們曾認真地討論過這件事。他給我們的解釋讓我大開茅塞,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們這一代以前的人所沒有過的人生哲學。我曾和他說,“居里夫人放棄專利,結果到頭來還得向利用他的免費技術發財的資本家祈求資助去購買一克鐳。” 我兒子回答:“可是她現在住在先賢祠!” 這并不能讓我信服。他又說:“你知道什么叫‘Economie de(of) Don’ 嗎?”我說不知。他開始解釋。Don就是捐獻物。比如獻血就叫Don de Sang(blood)。Economie de Don就是免費的經濟,不是用錢來計算的經濟。我說:這不就是慈善事業嗎?那永遠都只能是正常經濟的一個附屬物。他說不是這樣,免費經濟的最杰出代表不是慈善事業,而是Linux。Linux的精神不止是免費,還有自由開放。英文free就有這兩層意思。自由開放是說源代碼完全公開,沒有版權,任何人都可以免費使用,和自由修改增加,這修改增加的部分依然要遵守免費、自由開放兩個原則。

這似乎不符合“人(或企業也一樣)總是要謀私利的” 這個人類社會的萬有引力定律。可是事實是,Linux系統不僅在社會上站住了腳,且已經對以Windows為代表的傳統商業模式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在服務器方面,它甚至占據了超過半壁江山。那么誰為Linux的研發提供經費呢?是以Google為代表的各大商業公司。他們出錢發展基礎系統,研制應用程序,再和另行研發的自然不會再 free的相關硬件、維護服務等一起打包出售。這樣就繞出了free的陷阱,但是還是提供了一個和Windows系統完全不同的免費自由精神。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自有互聯網以來,世界變了一個大樣。無計其數的以前價值不菲的服務現在都變成了免費,或近乎于免費。這就是Economie de Don為人類提供的偉大變革。比爾·蓋茨的Microsoft之所以被排擠在這個互聯網的主流之外,就是因為它至今還沒有足夠領會Economie de Don這個新經濟形態的精髓,否則它的Windows和Office決不會賣那么貴,世界上也不會有那么多的盜版。事實上,所有的Linux精英都在以Google、IBM、Sun等為代表的大公司或甚至同時在著名大學任職。他們都有不菲的收入,根本不用擔心沒有好飯吃,犧牲掉的只是一部分資本的利益,而得益的則是廣大消費者。

我兒子想要去做的,就是這個Linux或Economie de Don的精英。在為人類提供免費或低價的有效甚至優秀的服務的同時,并不需要犧牲自己的個人利益。請注意:與古往今來的所有經濟形態不同的是,這個免費經濟新哲學,顯然縮小(旁路bypass)了人類創造的數字上的GDP,但是它同樣顯著地增加了人類的實際樂利。(想想你從互聯網中得到多少利益,你又為它支付了多少費用?比如:E-Mail、IT電話、網上閱讀、BT下載……利/費兩者之間有比例嗎?)

我甚至不由得想到了中國古人的夢想:“貨惡其棄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惡其不出于身也,不必為己。” 中國古文中還有一個詞,叫做 “民胞物與”。這些境界太過崇高,實在不像那些最多也不過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所能服膺的,然而他們真在踐行。他能在大多數人意識到有這么一個哲學或新經濟模式存在之前,就領悟到這個哲學或經濟模式的價值,還是很不容易的。

從這里,我還生發出一些更遠的政治想象。即社會精英與普通民眾的關系,甚至民本與民主的關系。這個免費經濟模式,顯然是由那先不過幾個,至今也不過幾百個幾千個Linux精英在推動,直到今天已經有了如此巨大的規模。這回廣大民眾實在只是在樂不滋滋地被動地享受著精英們提供的巨大利益。我相信,消費者(包括個人和企業)誰也沒有事前幻想過—或為之斗爭過:國際長途電話,或海量的傳真,應當免費。然而這在今天卻成了千真萬確的事實!這和比如福利經濟在左派民眾的長期斗爭中成長截然不同因為它很民本(為了人民)卻很不民主(人民并沒有在其中做主)。

總結

現在我可以把法國的教育體系和中國的、英美的做一個綜合的比較了。

西方國家的直到初中畢業的教育體系,我覺得實在乏善可陳。最大的問題是太過松懈,太過放羊。那些所謂素質教育、快樂教育的說辭都經不起實踐的考驗。中國的孩子無論哪個年齡段出來,到西方國家的學校學習,都普遍顯示明顯的競爭優勢,這是中國教育尤其是中小學教育制度效力不差的鐵證。PISA測試和那個BBC的紀錄片已經說得很清楚:“中國的學生的水平,平均比西方的高三個年級。” 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妄自菲薄。

在LLG時,為了給我兒子開小灶,我們曾想到舊書店去給他買習題集,向他的老師征求意見。老師說:“你就去買七八年以前(換算到今天,就是十幾年前)的教程就行。這些年來,數理化的課程難度在不斷下降。現在的學生,已經完全做不出來當時的題目了。”

這就是對西方快樂教育效果的一個明確的實證,也是對西方整個形勢的一個太過形象的、嚴酷的隱喻。從高中階段的教育開始,西方國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實行了雙軌制。平民和精英走完全不是一條路。在這方面,法國搞得最制度化。具體情形已如上述。大家應當看得到,這個精英教育的方式,并不是快樂教育那一套。

當然唯分是取也有很多漏洞,但是這顯然最公平也最可行。所有的漏洞,也都有辦法彌補。比如我兒子的好些重要考試的分數并不理想,但這并沒有妨礙他被保送進LLG的預科,雖然他沒能進一個最頂尖的精英學校,不過最終也并沒有妨礙他找到一份好工作。

我的一個親戚的孩子也有類似的經歷。他的初中成績全年級第一,但申請亨利四世學校被拒絕,然后被分到一個很差的學校。家長持成績冊抗議,被改分到一個好得多的學校。一年以后,他再次在該校取得全年級第一的成績。他拿著新成績再次去亨利四世扣關。這回“芝麻開花”,讓他插班進去。在那里一年以后,取得班上前三的成績,并被選為班長。今年他滿18歲,以特優成績高中畢業,放棄本校推薦讀預科,直接去了巴黎政治學院。

相比之下,美國式的“綜合錄取”實在太過復雜,太過主觀。尤其在中國人口眾多,教育資源有限,且人情關系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具體國情下,根本不可能普遍公正地施行。

法國用公費辦出那么多一流的精英學校,完全不要錢,就要分,這是一種比美國的學費高與天齊的精英高教制度偉大得多的共和精神。在這里,平民百姓的子女,只要夠聰明,夠努力,就不會被錢擋住前進的道路。這一點,我覺得中國學得不錯,或者還可以多學。

法國的教育制度還有一個極好的地方就是看重實踐。從初中開始,就要求孩子出去實習一周。到高中、大學就更多。比如醫學院的學生,有一半的時間都要在醫院里度過,完全不是只靠死讀書本知識就可以拿到文憑的。

其實法國,乃至整個西方的學校,還有一項中國需要學習的重要東西,就是他們的公民教育,相當于中國的政治課。他們關于意識形態的灌輸也很猛烈,但并不生硬。可能還是他們那一套更加的周延,簡單地說就是更有軟實力。這里的孩子長大以后,幾乎個個都對那一套心悅誠服,不相信外面還會有更好的價值觀體系。當我向他們解釋我觀察到的這套價值體系的諸般漏洞時,他們都普遍表現出一種充耳不聞(夸大一點就是被洗腦后)的狀態。雖然眼下西方的經濟如此艱困,也一點也沒有動搖他們的意識形態的穩固性。這一點,值得深思。

不過,價值觀也真的不是僅來源于學校和家庭,因為社會不停地變化,可以向好,可以向壞。我要補充的,就是這里也有世風日下的傾向。比如我的一個朋友的妻子告訴我,她的已經成年的女兒告訴她,將來她一定不會要孩子(結不結婚就不知道了)。理由是:“Enfant, c’estchiant, comme moi.”這個 chiant 是一個字典上查不到的口語形容詞,意思是煩人的和令人不快的。這句話譯成漢語就是:“孩子,這是一個煩人的玩意兒。”尤其是她的那后半句:“就和我一樣。”真有表達力,但是讓我震驚莫名。

至于獨立思考的精神,我覺得在初中以下根本沒有多少用處。那些知識哪里還需要你去獨立思考。簡單的勾股定理,有哪個初中生可以獨立思考出來?或者初中就要學的門捷列夫元素周期表,就是到了大學,又有誰可以獨立思考出來呢?樣樣都要獨立思考,你還需要課本做什么?當然到了高中,到了大學,尤其是到了研究生階段,獨立思考就越來越重要,甚至無比重要了。在這個方面,中國的從高中開始的教育體制,的確比較薄弱了。

我覺得,中國也應當向法國學習,搞更成規模的雙軌制,這樣好鋼用到刀刃上,肯定更有效益。才能一般的人,也可以學到謀生的足夠技能。

現在我再一次引用我的那段“低山淺水說”,作為本文最后的哲學結論。

我們可以把人類社會的真正平等比配成物理學上的熱死寂。在那里一切都會失去動因,而絕不會是一個理想社會。當然筆者也并不反過來認為的經濟、社會和政治不平等越大越好。筆者認為理想自然在自己一貫主張的中道,在取得一個理想的,合適的差距。這樣才可以得到效益和公平的最佳折中。經濟共產主義和政治共權主義都認為人類發展(至少理論上)的終點應當是絕對的平等,即使是實際上終究達不到,也要努力無限趨近。就是說:所有的山都要盡量地搬走,填到海里去。理想境界,終極目標,就是一馬平川。筆者認為這個發展的理論終點是達到一個最恰當的動態均衡。在那里,適度的其實還是相當大的差距才是理想模式。山不要太高,水也不要太深。但必須有山有水,錯落有致,水要有處下泄,人要有處攀登,才會是一個現實的、美好的人世間。

教育如此,經濟和政治亦如此,人民全體擁有全部的政治主權,擁有全部的財產主權。但這種擁有事實上并不可能也沒必要變成“算術平均”。當然政治主權的過度不均衡,同財產主權的過度不均衡一樣,也不符合全體人民的長遠利益。教育權利也是如此。我們要追求和掌握的,是那個恰到好處的相對的均衡或不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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